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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/21/2006 十面埋伏·连载之二窗口
那是一个周四的上午,天色晦暗。坐在大厅中,一排排的落地窗。 时间已是九点过半,没有早餐。好在此间食堂无论饭点与否,均有清粥点心贩售。要了银耳粥与果酱吐司,找了位子,坐着。 这个时间段,是不会有什么人的。除却三两个围着电视看球赛的,洒扫地面的,余下的,大抵便是吾等之流的“早茶派”。这话颇有点讽刺的味道——为着早起慵懒的缘故,迟至此时方用早餐,却又故作优游状,岂不可气亦可笑?
从前在网路上与人辩论时,曾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,但凡说些一以概之的话,总得担风险的。每每晨练之后,并无食欲,径往学院晨读而已。上了两节课,方觉腹空,遂舍却第三节课,去觅些吃食。而貌似合理的情由背后,真正的原因,是喜欢那窗口。或者说,是望着那窗口外的风景。 在如今的城市中,窗外的风景又如何呢?不外是各样的森林而已。无论色泽斑斓如许,无论形态如何异样,不变的,是背后冷硬的条块与明晰的脉络。而在此间,窗外的风景,除了天际,还有柳树。
去年四月间,因为准备转系考试的缘故,经常上图书馆自习。累了,转转脖颈,身旁的落地窗外,便是流翠潺潺的柳荫。绿色,其实有好多,一如极地居民眼中的白色。在自然造化面前,言语的描述,总是显得乏力。比如,那柳树的绿。人们大都惯于用翠绿,或抽芽时的嫩绿形容之。而在自身看,那三四月间,映入眼中的柳树,那绿,是夺目的,仿佛浓郁得胶着在一起,化不开,散不去。想来,这般特质,当是它最富魅力的地方。 向来很喜欢纯色块的搭配,当然,冷色调更好。如果色温把握的好,暖色亦无妨。无论是欣赏衣着,或建筑,或风景,往往如是。记得甲申年,在豫西访嵩岳寺塔时,看到塔身被涂抹了一层黄漆,无以言喻的恶心。询之身旁的文物局长,答曰,前任视察时,看到古塔斑驳,遂如此如此。无奈,愤愤而去。
从窗口望见的风景,总是如此;或美好得予人惊喜,或晦暗得令人失望。当在山路盘旋时,从车窗望去,山凹间的嵩岳寺塔,巍峨雄峙(请原谅用这个字眼)。哪里想得到后来的失望。可这又能归因于窗格中被过滤的风景么?
每逢四月初的日子,对于高三生而言,最关键的即一模考试。坐在窗旁,看着桌上TEM4习题集,有点涩,还有点笑,欲笑不能。一年前的此时,刚刚惊觉自己和她有点不对劲,心底却又宽慰自己,说朝夕相处,如是而已。但平日里的言状行止,不免异样。或许她早有觉察,而自己,在任何事上,都是木知木觉的。 因为那段时间成绩很稳,一模考得不坏。区排名亦较预期为优,心底便有了懈怠。问她借了Last Exile,慢悠悠地看。回想起来,真是昏乱。望着窗外的浓荫,又想起她此时恰好应该考过了平生第二次一模,便发短信去慰劳。编了个小故事,大意说:一个人,在图书馆自习,累了;抬头就是柳荫,柳荫下走过一个人;这一看,却吓了一跳……那路人会是谁呢?这可是在图书馆的六层啊。 她说,哪位神仙会把你吓成这样啊?……
人,若要犯傻,是真傻,没有边际的。 转眼又是一年。这几年间,生活反反复复,身周的朋友,若即似离,擒着各自的轨道,飞驰而去。一如窗外的风景,向来无从预期自己将要看见的。 又一个周四的上午,坐在大堂里,慢慢喝着粥,有点黏。周围的落地窗,透着晨光,映在刚刚擦洗过的地板上,有点儿媚。如果说,一年前,面对那晦暗中的绿色,尚有笑意,虽则生涩些,心底却充溢着傻乎乎的幸福感。而如今,忆起两年前的木知木觉,一年前的张皇不安与瞬息之间的幸福感,忽然想起去年四月最后一个午后,在甘家口KFC二楼,很好的阳光。
我说,看那行道树的叶子,扇形的,层层叠叠的,掩映着阳光。倘若微风吹过,叶子们便翻卷起来,带着光斑们舞蹈、吟唱。 那是这城市中的游吟诗人,窗外的又一处风景。
本篇写于五月二日
下篇预告:《学术圈就像荷里活》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tigerinsnow2005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AB5BFC9B0EC8DB6A!2435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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